民营火箭创办者畅想:坐火箭从法国巴黎市到广州贰十一分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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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营火箭创办者畅想:坐火箭从法国巴黎市到广州贰十一分钟

对大众而言,火箭发射、航空航天神秘而遥远,发射商业火箭能给大众带来便利吗?对此疑问,舒畅举例解释,比如火箭发射卫星信号,解决了飞机、大海中上网的问题,这是目前已经实现的。“再大胆一点设想,一枚火箭从北京飞到广州大约只需要20多分钟,如果我们把成本降下来,火箭能不能成为大众化的交通工具?”舒畅坚信,未来取代飞机的一定是火箭,不断的创新将带来变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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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,造火箭的产业链究竟有多长?

硕士毕业后,舒畅进入了航天科技集团,主要负责产业投资。2014年底,国家下发文件允许社会资本进入卫星研制领域,“军民融合发展”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,中国商业航天的政策窗口逐步开启。舒畅敏锐地嗅到了商业航天的风口,他想要投资一家民营航天企业,但找了一圈后发现,市场上并没有这样的公司。“我为什么不能自己来干?”

舒畅:扁平化的管理以及更好的激励机制,原来可能你要沟通一百个人才能决定一件事,在我们这儿可能三五个人坐在一起开个会这事就拍了,敢于去冒险,敢于去承担失败的风险,这本身是这个机制决定的

SpaceX作为航天产业的“新兵”,既没钱直接高价买到俄罗斯的高压补燃循环液氧煤油发动机技术,也没有足够的技术团队独立进行高压补燃液氧煤油发动机的研制,还面临着老牌航天企业设置的技术壁垒,只能另辟蹊径。从使用燃气发生器的液氧煤油发动机做起,研制了最初的Merlin1
A发动机。

首飞成功后,舒畅比之前更加忙碌,各种调研、考察以及媒体的采访接踵而至,“首飞成功是商业火箭的从0到1,未来,我们还会有更多的技术更多的创新从0到1”。近日,舒畅在北京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。

△舒畅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组建团队

今年6月,零壹空间的固体火箭将迎来首飞,这又将是舒畅团队所面临的极大考验。

目前舒畅公司有M和X两个系列的火箭,M系列运载火箭为小卫星客户提供发射服务;X系列火箭是为航空航天技术验证量身打造的专用飞行试验平台,成功填补了我国在航天飞行试验专业、开放、低成本的助推火箭的空白,全面助力航空航天前沿技术实践与转化。舒畅告诉记者,今年公司至少还有三次火箭发射计划。

△火箭发射成功 工作人员激动相拥

SpaceX并非第一家私营航天企业,而是美国航天长期市场化竞争的产物。进入新世纪后,美国政府更是着力于更大限度的开放太空,鼓励更多的私营企业参与航天事业。2004年4月7日,美国联邦航空局颁发了第一个亚轨道载人航天飞行许可证,将民间资本引入航天飞行事业。

但我国商业航天的前景很好,我国有巨大的市场需求,有人才优势,工程师红利,而且军民融合的政策给商业航天很好的土壤,资本、人才、政策都有利于行业发展。以我们公司为例,虽然我们比美国的SpaceX公司成立晚13年,我有信心再过5到10年,可以拿出一些产品跟他们一较高下,在细分领域获得龙头地位。

民营火箭升空 80后幕后团队经历了什么?

在很多人的印象里,航天是个门槛极高的行业,也只有国家队才能去触碰。即便SpaceX已经证明私营公司可以做火箭,“但一开始跟业外人士讲的时候,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我是骗子。”舒畅打趣着说道。

舒畅:2015年是我国商业航天元年,这一年成立了若干家卫星公司、火箭公司,行业现在仍处于起步阶段,很多公司的卫星还没来得及上天,火箭还没拿出产品,与国外差距很大。

记者:他是2002年成立的公司,你是2015年成立的公司,从一个火箭发射公司来说,有没有可能有一天,你也会追上这样一个非常优秀的公司?

在研发路上,每走几步就会遇到传统体制的研究所和供应商,这和SpaceX创业时所面临的遭遇一样。

走自主研发的路

近年来,随着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在创始人埃隆·马斯克的带领下,成功发射“猎鹰重型”运载火箭,成为世界太空商业领域的标杆后,民营航天业越来越引发关注。2015年后,我国鼓励社会资本进入卫星研制和发射领域的政策愈加明晰,零壹空间生逢其时,得以迅速发展。3年时间里,它募集到五亿多元的融资。在社会资本推动下,零壹空间研发火箭的速度超乎寻常。以发动机为例,从立项到第一次试车,舒畅团队仅花了10个月左右的时间。

“现在市场上商业航天公司的CEO,也多数都是从体制内出来的,这并不是一个良性现状。”舒畅说,在火箭这个极为复杂的产品制造过程中,应该有更多的,比如互联网圈的人加入,只有这样才能够为新兴的商业航天提供不同的血液,“否则,这个漫长的产业链是很难从传统航天企业的模式中跳脱出来的。”

商业火箭从0到1

△零壹空间总装测试生产基地鸟瞰图

在这条全新的供应链体系中,零壹空间是第一批探索者,黑暗中摸索中前行势必就要付出更多代价。“对于‘结构产品是否符合火箭上天要求’这个问题,可能在成熟的供应链体系中,按图纸做一套就ok了,但我们都要做三套,两套被用来做实验。这个过程中我们承担了相当大一部分成本,对于当时刚起步不久的零壹来说,是非常艰难的。”舒畅回忆说。

舒畅:自带梦想和情怀的创业,能够激励很多年轻人做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。现在我们的创业氛围很好,因而年轻人更要做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。未来会有很多新技术,新变革,一定会有大量的人来质疑,希望年轻人能坚持梦想,把科技创新做到新的层次。

5月17日火箭的成功发射为零壹空间引来众多的关注,但同时也收到不少质疑的声音。因为,与以往由国家航天部门研制承担重大发射任务的火箭相比,这次火箭为不入轨发射,飞行时间只有5分钟,高度也只有40公里。面对大家对技术含量的质疑,舒畅很坦然。

航天工业是一个持续性改造升级的过程,和互联网产品的“迭代”一样。然而,互联网产品的“迭代”可以不断修正BUG,但每一款火箭发动机都容不得技术上的半点马虎,否则,就是惨烈的爆炸事故,Space
X就经历过三次发动机过热烧穿,乃至爆炸等事故。

实际上,舒畅更想做航天领域的华为。“这符合中国国情,我们不造梦,我们是实干派,希望能实实在在改变很多人的生活。”

就这样,零壹空间形成了最初的6个人的核心团队,后来慢慢增加到20来人。

“国内外商业航天的差距,是必须承认的。”舒畅坦言。除了两国在航天技术上的积累,还体现在商业竞争上。

舒畅当时就决定了公司的名字——零壹空间,做中国商业火箭的从0到1,做商业火箭创新的从0到1。有了这个想法后,舒畅大半夜兴奋地给好多人发了微信,问他们对这个名字的看法,有很多人觉得不错,也有建议他,苹果公司这么牛,你不如叫梨公司,很有特点也很容易记住。但舒畅认为,名字原本没意义,因为公司有价值才得到大家的认可,名字才有价值。“把本来没有意义的名字变成大家都认可的名字,作为创业者很有成就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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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5月,零壹空间与重庆两江航空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达成合作协议,商业火箭项目正式落户两江新区,这意味着零壹空间拥有了自己的工厂。此外,零壹空间已经拿到军标质量体系认证,也已通过了二级保密认证。

对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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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 4自主研发固体火箭发动机试车点火瞬间

公司成立之后,舒畅带领团队立刻着手做方案设计然后进行认证。他们认为,“穿新鞋,走老路”将是商业航天的末路,舒畅决定走自主研发的路,这意味着长时间的付出。而首飞火箭上的“黑科技”就是对团队付出最好的回报,“发动机、综控机、无线通信、飞控软件等都是我们自主研发的,可以说,火箭上的心脏、大脑、小脑都是我们自己掌握的。”

火箭成功发射后,有人将零壹空间与SpaceX类比,称舒畅为中国的埃隆·马斯克,也有人认为零壹空间在民营火箭领域只是刚刚起步,与声名远扬的SpaceX不可同日而语。面对记者的追问,舒畅的回答很理性。

图片 5中国首台商业火箭液体姿控发动机试车成功

广州日报:你对年轻人创业有什么建议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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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倒退回2015年,航天还被认为是国家的事情,中国民营航天一片空白,军民融合也才刚刚上升至国家战略层面。彼时,美国SpaceX却已成立13年之久,3次折戟后于2015年终于实现了颠覆性的“火箭回收”,马斯克一举成为瞩目的航天英雄。

最终让马超下决心加入的反而是困难和挫折,很多人对舒畅要自己造火箭不屑一顾,“不要拿美国来对比,国情不同,中国不可能造出私营火箭”。这刺激了马超,他跟舒畅说:“以前没觉得这件事多有挑战,现在我们非得把这枚火箭打上天不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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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技术上的差距,还有起步时间的差距。蓝色起源、SpaceX都已成立10年以上,而我国“商业航天这条腿,才刚刚长出来”,舒畅说。从2014年底放开卫星行业至今,中国的卫星公司二三十家,2015年才开始有民营火箭公司,迄今为止5家,“然而真正能飞过的,没有一家。”

广州日报:怎么看我国商业航天领域的前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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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从新世纪起,美国的私营航天事业就迎来了一波新高潮。2000年,亚马逊CEO杰夫·贝索斯成立蓝色起源;2002年,SpaceX成立;2011年,微软联合创始人保罗·艾伦创立
Stratolaunch
Systems公司。如今,这些私营航天事业的新玩家都取得了瞩目的成绩,极大降低成本同时,不断拓展商业化应用。

大学曾创业做外卖平台

△北航,舒畅的母校

早已不仅是中美国家队间的“军备竞赛”

舒畅本科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读飞行器设计专业,因为觉得设计战斗机特别酷炫,所以他学的是战斗机设计。大学时代的他学习很刻苦,那时候他一有时间就泡在图书馆,经济、历史甚至包括医学等各种书籍都看。

△零壹空间创始人 舒畅

然而,即便技术在人才团队中是刚性需求,舒畅也并不会因求职者的技术背景而盲目高薪录取。和讲究“风口”、“快”的互联网创业不同,航天是个严谨的工程,需要步步推进,容不得一丝马虎,这也意味着,发射成功荣耀的前后,是漫长、乏味的研究时光,所以理念就尤为重要。只有怀着同一理念才能耐得住“寂寞”,也只有拥有“学习的热情”才能将研发做好。

“那时候还不懂互联网,就靠着小灵通,接到订单再去买去送,每一单加一两块跑腿费。”做了一段时间,舒畅发现,做不下去了。他认为,这次创业失败是输在了自己能力不足,不懂互联网,不懂融资。但这次经历让舒畅坚定了创业的决心。

舒畅:通常来讲一个型号就是三年时间这是很正常的,很正常。

那天,舒畅激动地连发四条朋友圈,不禁感叹——“道阻且长,行且将至。”不仅舒畅有这番感慨,当天的《人民日报》公号刊发一篇题为《美国人凌晨完成一份壮举,告诉我们中美差距还有多么巨大》的文章。

首飞成功后,有人称这是“中国版SpaceX”,舒畅则认为,自己走的是一条和SpaceX差异化发展的路。“我们现在做的小型固体运载火箭,主要是针对500公斤以下的小卫星,SpaceX针对的是一吨级以上的大卫星。”

2014年底,国家下发文件允许社会资本进入卫星研制领域。舒畅敏锐地觉得:商业航天的风口到了。他本想投资一家民营的航天企业,但市场上并没有这样的公司。没有就自己做,他决心自己成立一家民营公司,研发商用火箭。

造火箭得先造发动机和飞控模块。“但多年以来,发动机和飞控模块在体制内只有一个院所能做,要么就找他买,当然也有可能不卖,所以就必须自己做。”然而,自己做发动机后,舒畅发现这又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产业链,做发动机就得做壳体,得装药,就要深入到上游的供应链。

“前几天在天桥下有一个可以上台唱歌的活动,4岁的女儿不敢上去,我就上去唱了,唱完再鼓励她。”尽管因为工作太忙陪伴女儿的时间不多,但舒畅尽量让自己能够成为孩子的榜样,“有一个为梦想努力奋斗的爸爸,我希望她能感到骄傲。”

2015年初,29岁的舒畅辞去稳定的工作,再次投入创业。如果每个创业团队都曾面临组建团队的问题,而对于研发火箭的民营公司来说,组建一支专业团队更是难上加难。最初的四个月,舒畅到处碰壁。而他找到的第一个同盟者马超,加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舒畅告诉他做商业火箭非常非常难。

鉴于此,舒畅便下定决心,自己研发。

“我们要打造的就是平等、有话直说的文化。”舒畅认为,创新是商业火箭公司的生命,而创新从一开始就是容易被质疑的,所以要鼓励大家把观点亮出来。因此只有当整个公司形成一种保护“有话直说”的氛围,大家才会敢把想法说出来。

5月17日,
舒畅和他的创业团队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时刻:“重庆两江之星”号火箭成功发射。按照规划,接下来他们将对研发的火箭不断进行升级迭代,到2020年将达到每年50发的目标。

在零壹空间的初创团队中,有些是从航天院所出来、与舒畅认识多年的好友兄弟;有些是从体制内“下海”的科研人员。

5月17日7:33,零壹空间科技有限公司OS-X火箭“重庆两江之星”在中国西北某基地成功发射。这是中国首枚民营自研商用火箭,其首飞成功引起了广泛关注,也让创始人舒畅获得了很多掌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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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是一场民营企业间的商业竞争与博弈

2015年8月,舒畅开始组建团队。如今舒畅公司的总裁马超是舒畅在北航的师兄,也是他的辅导员,博士毕业后便进入中国运载火箭研究院,一直从事国家重大科研工程,三十出头已经是单位重点培养的年轻领导干部。马超对舒畅要自己造火箭的计划很认同,但由于自己手中做的事情也很有成就感,因此一开始拒绝了舒畅。

2017年12月,零壹空间研发的X系列火箭固体发动机整机试车取得成功。在不到3年的时间里,凭借只有一百多人的团队,这家新兴的民营航天公司完成了发动机、综控机、无线通信、飞控软件等核心硬件软件的自主研制。然而,火箭研制成功之后,寻找发射场成为摆在舒畅面前的另外一个难题。最后,他们靠专业的试验数据、严密的安全措施,得到了发射场的支持。

创业和做投资不同,后者需要看准方向、投中对的人和项目。而前者除了看清方向,还需要自己克服方向上的一切障碍。对于拥有过投资人履历的舒畅来说,创业就是自己对自己的投资,从零到壹,从无到有。

5~10年在细分领域成为龙头企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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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发动机的研发过程中,SpaceX逐步避开传统的供应商,建立了自己的供应链体系。舒畅也确定了供应链建设目标——80%以上必须是非航天企业的供应链,60%以上必须是民营企业,只有非常市场化的一些产品,那20%才会去选择优先跟一些成熟的航天单位去合作。

让火箭成为交通工具

白手起家做火箭 哪有那么容易?!

与舒畅的谈话是在零壹空间的车间实验室进行的。这间不足千平米的厅内,四处放置着不久前试车成功的固体火箭发动机身、燃气舵、喷管、尾舵。在这些部件的表面,还得以清晰看到试车时被千度高温气流所烧灼的高温痕迹。

在2015年创建公司的时候,舒畅年仅29岁,为什么是他?为什么要造火箭?这还要从舒畅在大学时期就种下的创业梦说起。

接受《面对面》的采访,舒畅看起来有点紧张。

一年的“自我逼迫”,零壹团队以强大的执行力,突破了原本封闭的供应链,终于完成第一期产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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